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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金枝 (1-15)作者: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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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6:27: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纏金枝
作者:汐蝶
(一)公主美則美矣,但生性驕縱
「公主美則美矣,但生性驕縱,遠不如卿卿這般賢惠的解語花……」
「待公主『病逝』,我必以正室之禮迎娶卿卿。」 ……
李康寧直勾勾望著拔步床頂的金絲錦帳,神色恍惚,心有餘悸。
好長的一夢。
每一個片段,每一處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
她即將下嫁的淮安侯府世子裴禹瑾,端方溫潤、連通房侍婢都沒有的人,居然會在與她成婚一年後就偷養外室!
被她發現了端倪後,那對狗男女就想方設法謀害她,不惜買通她身邊的婢女,每日往她的飲食里下毒……
李康寧氣笑了,倏地坐起身來——
她堂堂一國公主,憑什麼受這些腌臢東西的氣! 「公主殿下可是要起來了?」珠簾外的宮女佩蘭試探著低聲詢問。
李康寧回過神來,「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回公主,已是巳時過半了。」
佩蘭又道:「皇后娘娘方才差人送了梅花松糕過來,說要給您當早膳呢。娘娘還特意吩咐了,若公主還沒醒就先放在蒸籠上熱著。」
李康寧聞言,鼻尖驀地一陣發酸。
夢中,她被那對狗男女下毒後,便開始纏綿病榻,母后為她憂心忡忡,每日以淚洗面。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父皇,見到她病重消瘦憔悴的模樣也忍不住紅了眼。
哪怕下令尋找天下名醫,也始終沒有找到醫治的良方,只能每日用千年人參吊著一口氣。
不到半年,年僅二十的她就撒手人寰了。
她的母后痛失愛女,不久也鬱鬱而終……
沉吟片刻,李康寧吩咐道:「佩蘭,我要梳洗更衣。」 佩蘭聞言便湊上前要攙扶公主起身。
只見床榻上的少女一頭烏黑亮麗的雲鬢披散著,精緻俏臉上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一雙明媚瀲灩的杏眸氤氳著水光,黛眉微蹙,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佩蘭擔憂不已,「公主可是哪裡不適?奴婢瞧您臉色不大好,要不要宣太醫過來瞧瞧?」
「沒什麼,不必宣太醫。」李康寧搖了搖頭。
佩蘭仍有些不放心,卻也無奈何。
她當即又朝殿外喚了另一宮女芷蘭進來一同伺候公主梳洗更衣。
芷蘭原本在寢殿外與小宮女閒聊,聽見傳喚才不緊不慢走了進來。
她笑眯眯問:「公主殿下今日要梳什麼樣式的髮髻?元寶髻如何?」
李康寧呼吸微滯,抬眸定眼注視著迎面而來的芷蘭,雙拳握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
就是她。
夢中就是芷蘭受了那對狗男女的指使,每日在她的飲食中放入微量的烏頭粉。
起初她只是偶感眩暈、心率失常,待發現不妥時,已是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李康寧本想命芷蘭退下再換一人來伺候。
但又覺為了個莫名其妙的夢就疏遠服侍自己十餘年的近身侍女不太妥當。
況且,她也想看看芷蘭會不會如夢境中一般為了些蠅頭小利而謀害她……
沉吟良久,李康寧才緩緩道:「梳單螺髻罷,元寶髻太繁雜了。」
梳妝完畢,她便領著芷蘭佩蘭等一行人徑直朝皇后所居的瑤台殿而去。
熱河行宮四面環山,河流湖泊眾多,雖正值酷暑時節,但氣候清爽舒適。
李康寧為了省事兒沒乘轎輦,也不等宮人通傳,她就風風火火闖進了瑤台殿內。
這會子康皇后正倚坐在金絲楠木軟榻上,瑩白豐腴的臉頰未施粉黛,卻浮著一抹鮮潤飽滿的紅暈。
見寶貝女兒來了,她隨手放下手中的話本子,笑吟吟問:「寧寧怎麼這會子過來了?」
李康寧猛地撲進母后的懷裡,吸了吸鼻子,「母后,兒臣好想您!」
原本留守殿內的宮人們見狀很是識趣地退了下去。 康皇后只覺好笑,「說什麼傻話,不是昨兒才跟母后一同用過晚膳了?」
「一晚上沒見也想母后了!」李康寧整個人埋進母后的懷裡,瓮聲瓮氣撒嬌。
嗅到母后身上獨有的馨香,她輕吁一口氣,心裡那股難以言語的酸楚瞬間平息了不少。
康皇后戳戳女兒的臉蛋,目光溫柔無比,「才一夜不見就想母后,過些日子成婚了可如何是好?」
頓了頓,她又道:「都怪你外祖母,成天念叨著你的婚事,母后都捨不得讓你這麼快就成婚呢,再過個五六年都不遲的……」
康皇后攏共生育了兩子一女,對這個唯一的女兒自然愛若珍寶。
哪怕女兒已經年過十八,她仍覺女兒還是個小丫頭呢。 提及婚事,李康寧不禁又想起昨夜那場怪異的夢。 她對未婚夫裴禹瑾倒沒什麼過深的情分,選他為駙馬不過是看他順眼罷了。
外祖母周氏近幾年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眼看著三個孫輩里就剩她一人的婚事還沒著落,每回見面都要念叨上好半天。
李康寧不勝其煩,也就順水推舟在京城的世家子弟里給自己挑了個駙馬。
一來可以了一了老人家的心愿;二來嘛,她成婚後就能出宮開府,能自在許多。
如今做了這麼個夢,哪怕不一定真的會應驗她也想換個駙馬了,不然怪膈應的。
「既然母后捨不得兒臣,那兒臣就跟裴禹瑾退婚罷?」李康寧試探著問。
康皇后微怔,很是意外:「怎麼?可是他有哪裡不好?」 自從女兒相中淮安侯世子裴禹瑾,她便命人仔細詳查了幾番。
那裴禹瑾年方弱冠就有了舉人功名,明年春闈或許就能高中進士了。
最難得的是這裴禹瑾潔身自好,從小到大身邊都只有小廝伺候,從不讓婢女近身。
雖說捨不得女兒這麼早就嫁人,但康皇后對這個准女婿還是比較滿意的。
(二)現實里也發生了?
李康寧垂下眼帘,猶豫要不要把昨夜的夢說出來。 可一想到在那夢裡她們母女倆先後……
還是算了。她快速冷靜了下來。
大清早的說這些還是挺晦氣的。
康皇后看女兒臉色變了又變,滿腹狐疑。
可又見她不想細說,便沒追問下去。!
但她也暗暗把這事放在了心上,琢磨著得命人去再查查那准駙馬裴禹瑾。
到了正午時分,回來用午膳的皇帝也看出女兒有些心不在焉。
他抬眸望向妻子,冷硬英氣的眉宇流露出不解。 康皇后朝他極快地眨了眨眼,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許是她眨眼的動作有些滑稽可愛,皇帝抿了抿唇,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康皇后意識到他在笑自己,頗為嗔惱地瞪了他一眼。 「咳咳!」李康寧故意咳嗽了兩聲,言簡意賅地提醒,「兒臣還在這兒呢!」
但她臉上的笑卻掩藏不住,唇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康皇后羞得雙頰緋紅,急忙轉移話題——
「陛下,聽聞平定額魯特部叛亂的將領們已啟程班師回朝了,他們是回京城還是過來行宮這頭述職受封?」
京城那邊只有太子夫婦一家留守著,大多數宗室王公大臣們都攜帶家眷隨駕前來熱河行宮避暑了。
「會過來行宮這邊,約莫今明兩日就該到了。」 皇帝邊說邊剝了顆冰鎮過的荔枝喂到妻子嘴邊,還不忘伸手要接她吐出來的核兒,面不改色,動作熟練無比。
康皇后在女兒面前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故意把荔枝核兒吐進自己的蘇繡帕子裡,沒有理睬身旁的男人。
皇帝無奈輕笑,又剝了顆荔枝遞給女兒。
「此次平叛有個叫裴翊之的副將,似乎是駙馬的兄弟?」 「那裴翊之冒死率領五百精兵在大漠急行一千餘里,突擊殲滅了叛軍首領,一舉收復天山南北,朕已下旨特封他為驃騎將軍。」
驃騎將軍為正二品,金印紫綬,在武職里僅低於正一品鎮國大將軍與從一品輔國大將軍。
「裴翊之?」李康寧一時愣住——
她那准駙馬淮安侯世子裴禹瑾確實有個庶弟,名為裴翊之。
但他並不受重視,前幾年被淮安侯丟到軍營里歷練,充當運送糧草的兵丁。
在夢裡,他就是在平定額魯特叛亂時立下赫赫戰功,得封驃騎將軍。
現實里居然也發生了?李康寧整顆心如墜冰窖。 她的父皇母后不知又說了些什麼,她都沒能聽進去。 渾渾噩噩告退後,她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了行宮以北的千頃湖邊。
湖面輕波搖漾,清風習習,吹拂她繡著寶相花紋的雪青色裙擺。
岸邊的芙蕖開得正盛,清雅淡香撲面而來,李康寧深深吸了口氣。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康寧側身回眸,只見一清俊如玉、身形頎長的弱冠男子繞過長廊,來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他俊臉浮著笑意,如春日融融。 「湖邊風大,公主若要賞蓮不如移步至旁邊的水榭內,景觀並無不同,反而別有趣味。」
李康寧有些茫然不解。
這般端方溫潤的公子,怎麼在她的夢裡會如此面目可憎呢?
緘默片刻,李康寧微微頷首,與他並肩緩步走進不遠處的水榭內。
身後的芷蘭與佩蘭相視一笑,駙馬這般體貼入微,成婚後與公主也定會和和美美的。
水榭內雕樑畫棟,三面臨湖,憑欄可眺望湖光山色。 李康寧施施然坐在欄杆內側的檀木長椅上。
「對了。」她仿若不經意般提起,「裴世子可是有個庶弟叫裴翊之?」
聞言,裴禹瑾眼中極快掠過一絲慌亂——
莫非是公主發現了什麼?
不,不可能的。
世間不可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那件事的。
「回公主,舍弟名諱確實是翊之。」
略頓了頓,他又道:「但舍弟生性乖戾孤僻,家父特意讓他到軍營歷練,說要磨一磨他的性子。」
李康寧莞爾:「聽父皇說,你這庶弟此次平叛立下奇功,被特封為正二品的驃騎將軍呢。」
邊說著,她邊觀察眼前男子的神色。
果不其然,他眼中笑意凝固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復如常,不疾不徐作揖,「承蒙聖上厚愛,微臣在此先替舍弟謝聖上恩典。」
話音剛落,他不動聲色打量身前端坐著的少女。 李康寧容貌肖其母,穠麗耀目,灼若芙蕖。
眼波流轉間那股嬌艷媚態,任誰見了都會怦然心動。 又因生來便是一國公主,貴不可言,舉手投足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高傲氣。
裴禹瑾心中微微一熱。
兩個月後婚事如期完成,這般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就是他的妻子了。
到時他就是正式的駙馬、天子的嫡親女婿。
哪怕父親將來知道了真相,也無力改變什麼了…… *
與此同時,得勝還朝的將士們已在行宮周邊的驛站整頓歇息。
驛站外,高大俊美的青年身披甲冑,兜鍪紅纓,身影如松柏般挺直。
稍一抬頭,無數座聳立的宮殿闕台映入他的眼帘。 他薄唇輕抿,墨眸深邃,胸腔內似有一股灼熱欲奔涌而出,連指尖都微微顫抖著。
他活著回來見她了。
(三)洶湧到幾乎要溢出來
「翊之,你瞞得可真緊,沒想到你居然是淮安侯的兒子啊!」
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倏地湊上前來,操著一口濃重的西北口音。
「淮安侯可是咱們喬大人的妹婿啊!」他爽朗大笑,「難怪我一看你就覺得面善,外甥像舅嘛!」
他口中的喬大人乃陝甘總督兼輔國大將軍喬愷淵,也是此次平定額魯特叛亂的主帥。
而他則是喬愷淵麾下的猛將之一,鄭晟通。
喬愷淵乃封疆大吏,不得隨意離開封地。
鄭晟通正是作為其代表前來熱河受賞的。
裴翊之搖頭否認,「喬大人是卑職先嫡母的兄長。」 鄭晟通先是一愣,旋即尷尬訕笑。
是了,正經的侯府公子哥怎麼可能當個運送糧草的無名小卒?
看來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子啊。
*
翌日午後。
皇帝在澹泊敬誠殿內為凱旋歸來的將領親設宴席接風犒賞。
隨駕熱河的王、公、侯及三品以上的大臣皆攜家眷前來赴宴。
淮安侯裴舜欽陰沉著臉,他那孽障庶子竟能受封正二品驃騎將軍。
本朝開國功臣共封了四公八侯十六伯,世襲罔替,淮安侯便是其中之一。
但到了裴舜欽這一代早已沒落了。
他本人雖承襲了侯爵,但只在光祿寺擔任個從六品的閒職。
裴禹瑾強壓下心底的煩躁,溫和笑道:「恭喜父親,翊之總算沒辜負您的栽培。」
淮安侯鐵青著臉,「呵,那孽障莫不是仗著侯府公子的身份在外招搖,強行混來的軍功!」
他這番話音量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
有人半信半疑,小聲嘀咕,「說不定喬大將軍就是看在姻親的份兒上才抬舉那裴翊之的。」
淮安侯聽著,眉頭皺得更深了。
大舅子糊塗啊!
若不是裴翊之這孽障的出現,殊蘊怎會含恨而亡! 想到自幼與他青梅竹馬的亡妻喬殊蘊,淮安侯不禁悲從中來。
淮安侯看了看身旁溫潤謙遜的兒子,神色柔和了些許。 好在他與殊蘊的孩子禹瑾十分爭氣,年方弱冠已有舉人功名,還即將迎娶公主。
鄭晟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裴翊之立功之前壓根兒就沒人知曉他出身淮安侯府,他還是昨天抵達熱河才知道的!
酒過三巡,宴席已至尾聲。
帝後先行離席,氣氛卻逐漸熱火朝天起來。
眾人相互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李康寧對那個應驗了她的夢的裴翊之很是好奇,離席前忍不住抬眸打量了他幾眼。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著錦衣華服,眉眼剛毅英俊,站立在那兒,如山嶽巋然。
就在這時,他似有感應般看了過來。
電光石火間,兩人視線相撞。
李康寧呼吸驟然一滯。
男人那雙深邃墨眸里的濃烈和熾熱,洶湧到幾乎要溢出來,燙得她心弦微顫。
李康寧有些不明所以,連忙移開了眼。
既然這裴翊之如夢裡一般立下戰功得封驃騎將軍,估計也會跟夢裡一樣在一年後戰死沙場?
這麼個驍勇善戰的年輕將領即將英年早逝,她不免感到唏噓。
離席後天色尚早,李康寧吩咐道:「備車馬,我要去行宮北邊兒的殊像寺。」
那個夢怪玄乎的,她得去拜一拜祛祛晦氣,再為自己和母后求個平安符。
佩蘭和芷蘭面面相覷,「公主怎麼心血來潮要到佛寺去?」
李康寧只道:「這幾日做了噩夢,心裡不踏實。」 佩蘭憶起公主這幾日晨起時的憔悴模樣,確實該去拜一拜。
熱河這處的殊像寺是仿五台山殊像寺而建造的。 依山就勢層層修建,樹木環繞,錯落有致。
走進莊嚴清靜的佛堂,望著凜然慈悲的金身佛像,李康寧整顆心沉靜了下來。
或許,上天託夢給她就是為了讓她躲過那場無妄之災罷? 是了,她得想個周全的法子把婚事退了。
李康寧在行宮內的住所瑩心堂位於行宮正中,回程必然途徑蒼松茂盛的萬樹園。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馬車如蝸行牛步緩緩前行。 在馬車前方提著燈火開路的小內監忽而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朝叢林深處遠遠望去,竟隱約可見一對男女在拉拉扯扯。 他心底猛地一咯噔——
這……該不該稟告給公主殿下?
(四)尋找「卿卿」
再一細看,那對拉扯的男女之一竟是准駙馬裴世子! 小內監心跳如擂鼓,一時也沒了主意。
另一頭,裴禹瑾聽見車馬經過的動靜,暗道不妙—— 他耐著性子哄懷裡低聲啜泣的嬌小女人。
「若卿,快鬆開,那邊似乎有動靜。」
他懷中的女子愣了下,連忙鬆開了抱住他腰身的手。 她仍哭得梨花帶雨,雙眸滿含深情。
「禹瑾哥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只是情難自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被這麼個清麗嫻靜的女子仰慕著,裴禹瑾怎能不心生動容。
「快回去罷,別讓人撞見了。」他拍了拍女人單薄瘦削的肩頭。
隨後兩人便腳步匆匆朝兩個不同的方向分散離去。 小內監眼睜睜看著那對男女的身影漸行漸遠,豆大的冷汗從額間滑落。
完蛋了,這一猶豫,連人影兒都沒了。
一路戰戰兢兢回到瑩心堂後,他雙膝一軟,在公主跟前「噗通」跪了下來。
「小祿子,你這是做什麼?」芷蘭嚇了一跳。
佩蘭也下意識將公主護在了身後,生怕這小祿子要做什麼不利的事。
小祿子哆嗦著扇了自己一耳光,「公主殿下,奴才罪該萬死!」
李康寧眨了眨眼,一臉茫然,「這是怎麼回事?」 小祿子囁嚅著說:「啟稟公主,方才經過萬樹園時,奴才瞧見了……」
「瞧見了什麼?」芷蘭追問。
「奴才瞧見有對男女在叢林內摟摟抱抱的,那男子遠遠看著竟像是駙馬……」
一口氣說完,小祿子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當真?」李康寧驚詫不已。
小祿子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奴才不敢亂說!」 李康寧心中一凜,目光微冷——
裴禹瑾不是與她成婚一年後才開始偷養外室的嘛? 婚期未至,他就與旁的女子不清不楚了?
佩蘭與芷蘭則是驚訝到久久回不過神來。
「怎麼會?」芷蘭小聲嘀咕,「駙馬向來潔身自好,身邊連婢女都沒有的……」
李康寧自嘲般哂笑。
若不是有那場預知夢,恐怕她也會覺得難以置信。 她正愁該用什麼法子退婚呢,這不,現成的理由就送上來了。
「小祿子,你先起來。」李康寧不緊不慢道:「若你所言非虛,本公主重重有賞。」
小祿子錯愣一瞬,隨即喜出望外,連磕了幾個頭,千恩萬謝。
待他退下,李康寧獨自思忖良久。
芷蘭與佩蘭立在她兩側,欲言又止。
「公主殿下,要不要將此事稟報給陛下與皇后娘娘?」佩蘭小聲提問。
李康寧搖了搖頭。
父皇母后疼愛她,哪怕她只是無理取鬧,他們也必會順了她的意幫她退婚。
可她不想讓父皇母后因她而多個縱容女兒欺壓臣下的名聲。
她得拿出真憑實據來。
說不準,夢裡那個被裴禹瑾稱為「卿卿」的外室,這次也隨駕熱河了?
芷蘭忿忿不平道:「說不準是小祿子看花了眼呢,奴婢覺著駙馬不是那樣的人……」
李康寧像是察覺到什麼,淡淡瞥了芷蘭一眼。
「佩蘭,你親自去一趟內務府查查隨駕避暑的花名冊,看看哪家女眷有閨名帶『卿『字的。」
佩蘭滿頭霧水,但也聽從照辦。
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親自前來,內務府值夜班的一眾人絲毫不敢怠慢。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佩蘭便帶著份抄錄的名單回了瑩心堂。
李康寧已沐浴過,換了身輕薄如煙的鴨蛋青色裡衣,端坐梳妝檯前由芷蘭同幾個小宮女擦拭頭髮。
方才浴間的熱氣熏得她雙腮泛紅,但秀眉間卻隱約籠罩著淡淡的愁緒。
佩蘭畢恭畢敬將手中的名單呈遞到公主面前。
「公主殿下,女眷中閨名帶『卿』字的,奴婢都抄錄下來了,請您過目。」
李康寧接了過來,就著梳妝檯上的掐絲琺琅宮燈仔細翻看。
可,名單上這幾位世家貴女,怎麼看都不像是會紆尊降貴給人當外室的啊。
莫非「卿卿」只是裴禹瑾對那外室的愛稱?
佩蘭又試探著問道:「奴婢還把隨行宮女里名諱帶『卿』字的名單抄錄下來了,公主可要瞧瞧?」
李康寧點了點頭,「拿來看看。」
行宮內宮女名諱有「卿」字的總共就兩人。
一個是年過四十的宣冊女官;另一個年方十八,名為杜若卿,是織繡署里的繡女。
佩蘭適時開口:「奴婢方才聽內務府的人說,這杜若卿有個姨母是淮安侯的妾室,似乎就是新上任的驃騎將軍裴翊之的生母。」
李康寧雙眸倏地一亮。
「即可宣她過來,本公主有要事!」
(五)是?嫉妒,是不甘 與此同時,裴禹瑾專程在外閒庭信步般繞了幾圈。
確認身後無人跟隨,他終於長舒一口氣。
先是昨日公主忽然提起他的「庶弟」裴翊之,今日裴翊之又一步登天獲封驃騎將軍。
他心間那根弦始終緊繃著,唯恐被看出點什麼。 如今,親自試探過杜若卿,確認她對那事毫不知情,可?總算鬆了口氣。
待他回到樂成閣,正廳氣氛凝滯如寒冰,落針可聞。 淮安侯正怒目圓睜,咬牙瞪著眼前已經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庶子。
在戰場上歷練廝殺數年,裴翊之已有九尺高,俊朗健碩,英武不凡。
周身散發著一股凜銳冷峻之氣,迫得人說不出話來。 無一不昭顯著,他早已不是昔日任由父親動輒訓斥責打的卑微庶子了。
見長子回來了,淮安侯的臉色才好了些。
他笑容和善:「禹瑾,可是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裴禹瑾方才便是以公主宣召為由,才沒與父親同行回來。 「沒什麼,兒子只是陪公主在澄湖邊閒逛了幾圈。」裴禹瑾從善如流。
「公主」二字一出,裴翊之那雙低垂陰鬱的俊眸倏爾閃過一瞬清明。
他抬眼望向身旁的兄長。
心底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在?迅速生根發芽。
是?嫉妒,是不甘,在?他的血液脈絡內飛速流竄、瘋漲。
裴禹瑾笑著與弟弟寒暄,「翊之此次立了大功,很是給咱們淮安侯府長臉啊!」
裴翊之越看兄長的笑臉,越覺得礙眼極了。
半年前,他在天山北麓運送糧草時被叛軍圍困數月。 又經過數月殊死搏鬥,突圍而出,乘勝追擊,殲滅敵首。 他本以為,只要他立下戰功就有渺茫的機會能靠近她一點,哪怕一點點。
可迎接他的卻是他的兄長即將尚公主的消息。
聖上專情皇后康氏,虛設後宮,膝下僅有兩子一女。 兄長要迎娶的公主,除了她,還能是誰?
他竭力斂下情緒,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能上陣殺敵為國效力,是翊之之幸。」他一字一頓。 裴禹瑾一副很為弟弟驕傲的樣子,滿是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頭。
「內務府可有為你們安排住所?樂成閣西廂房還空著,可要命人收拾出來給你住下?」
裴翊之淡淡婉拒,隨後就告辭了。
「呵,這孽障竟如此目中無人!」
淮安侯氣得吹鬍子瞪眼。
兄長處處為他著想,安排妥帖,這孽障不感恩戴德也罷,居然還敢拒絕!
裴禹瑾笑著寬慰父親。
「翊之如今已是聖上親封的正二品驃騎將軍,心高氣傲些也是尋常……」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正二品又如何?禹瑾你是世襲罔替的淮安侯世子,是准駙馬、天子女婿!」
聽了父親這話,裴禹瑾眸底的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是啊,他才是侯府世子,是即將迎娶公主的駙馬。 *
兩日後,勤政殿東暖閣內。
正中龍椅,皇帝劍眉緊蹙,神色冷厲,威嚴盡顯。 李康寧坐在母后身側,一副六神無主的無助模樣。 康皇后看在眼?中,心疼得宛如針扎,眼眶紅紅的。 「寧寧不怕,母后定會為你做主的。」她將女兒抱進懷裡。
李康寧愧疚更濃,只乖巧地點了點頭。
而跪在底下的杜若卿哭得抽抽噎噎,仿佛隨時就要暈厥過去。
淮安侯父子甫一進殿,迎面而來的就是這麼個場面。 裴禹瑾瞳孔陡然一縮——
杜若卿怎麼會在這裡!?
淮安侯卻是一臉茫然,不知聖上宣召所為何事。 皇帝直截了當,冷聲道:「既然裴世子與旁人有情,原定的婚事就此作罷。」
他用不容置喙的語氣,「朕已命禮部之人回京城淮安侯府,收回賜婚的聖旨。」
裴禹瑾僵在原地,仿佛天靈蓋都遭受重重一擊。 康皇后嗓音軟甜卻滿含怒意,「雖說天底下男子多有三妻四妾的,可本宮看不慣這些,也不允許女兒的夫婿有這等處處留情的劣習!」
天底下暗諷她是妒婦、獨霸後宮的人多了去了,她也索性將這話擺到明面上來。
「這……陛下,皇后娘娘,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淮安侯額上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臉不可置信。
「杜氏,你再將方才的話如實稟報。」康皇后冷著臉。 杜若卿悄悄望了公主一眼,得到肯定後,她才放下心來。
(六)毛遂自薦
「奴婢杜氏,本是商賈之女,兩年前應選入宮被撥到織繡署當差。奴婢的姨母金氏是淮安侯府的姨娘,故而年幼便與世子相識,並漸生情愫……」
杜若卿聲淚俱下。
「世子屢次向奴婢暗示,與公主的婚事實屬無奈,暗示他心中永遠有奴婢的位置……」
她每說一句,淮安侯父子的臉色就越難看了幾分。 「奴婢所言不虛,有書信為證!」
兩人來往的書信只有寥寥幾封,都一一陳列在地面上。 淮安侯定眼一看,果真是長子的字跡!
他面如土色,整個人晃了晃。
金姨娘是亡妻喬殊蘊的陪嫁丫頭,趁他醉酒懷上了裴翊之那孽種,害得殊蘊含恨難產而亡。
如今她的外甥女又來害他和殊蘊的孩子了!
裴禹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挽回局面,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皇帝一槌定音,「此事到此為止,婚事取消,待合適的時機朕會昭告天下。」
沒等淮安侯父子反應過來,他倆連同杜若卿已經被內監們強押著出了殿外。
康皇后柔聲細語安慰女兒,「天底下好男兒多得是,寧寧不必為這麼個髒男人傷心。」
「你母后說的極是。」皇帝也溫聲附和。
「兒臣沒有傷心,倒是讓父皇母后為兒臣操心了。」李康寧鼻尖泛酸。
康皇后抱著女兒,滿心憐愛,「母后原就捨不得你這麼早嫁人的,這下好了,索性再待幾年也無妨。」
李康寧再次想起那場預知夢,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因她識人不清,遇害身亡,連累母后抑鬱而終。 所幸一切都還來得及。
李康寧垂下眼帘,一滴淚水無聲滑落。
她已經同裴禹瑾那表里不一的偽君子退婚了。
夢裡的事定不會再度上演。
*
勤政殿外,日照當空,萬里無雲。
淮安侯大腦一陣眩暈,雙膝陣陣發軟。
完了。
正值三伏天,裴禹瑾背後一陣發寒,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僅沒了與公主的婚事,他的仕途也全完了…… 裴禹瑾聲線微抖,「父親,兒子沒有做過這等有辱家風之事,您要相信兒子……」
淮安侯回過神來。
是了,他與殊蘊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三心兩意的人呢? 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淮安侯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怒氣沖沖直往庶子裴翊之的住所去。
裴翊之這會子正在院內親自清洗聖上昨日御賜的戰馬。 膘肥體壯的汗血寶馬剛淋過水,深棕色的毛髮油光可鑑,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淮安侯闖了進來,怒聲質問:「裴翊之!是不是你故意指使你的表妹構陷禹瑾!」
「現在禹瑾與公主的婚事取消了,你高興了吧!」 裴翊之聞言錯愣一瞬,旋即胸口劇烈起伏。
「公主與大哥的婚事取消了?」他一字一頓詢問。 淮安侯勃然大怒,「你究竟意欲何為!非要毀了你的大哥,毀了我們淮安侯府才滿意嗎?」
裴翊之一語不發,徑直轉身離開。
「你個孽障,你要去哪裡?」淮安侯追了上來。 但裴翊之腳底生風,他很快就跟不上了,只能氣急敗壞地立在原地跺了跺腳。
外臣不得隨意進入帝後與皇子公主所居的內宮區。 裴翊之知曉公主每每在行宮遇到煩心事,便會在千頃湖的長堤上駐足許久。
他得去碰碰運氣。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他想。
在前方為公主開路的小祿子遠遠就發現了他,雙眼透著敵意。
他因發現前駙馬行為不端而榮升公主身邊的首領太監。 這會子遇上前駙馬的庶弟,他更是警惕萬分。
「公主殿下,有不長眼的東西在,奴才這就去給您清道。」
「不必。」李康寧攔下了小祿子。
她倒沒有因為裴禹瑾而遷怒這位剛立下彪炳戰功的年輕將軍。
尤其這人在那預知夢裡,約莫一年後就為國捐軀戰死沙場了。
裴翊之墨眸生亮,不卑不亢作揖行禮。
「微臣裴翊之參見公主殿下,願公主千秋長樂。」 他的聲音清沉,富有磁性。
李康寧忽然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這一躬身裴翊之才發覺自己身上穿著半舊的玄色常服,還有方才洗馬留下的水漬。
應該換一身新衣再來的。
他懊悔不已。
「免禮。」李康寧神色淡淡的。
裴翊之站直,雙眸一瞬不瞬凝視著眼前容顏嬌美明艷的女子,視線熾熱如烈陽。
頭一回這般近距離接觸,李康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這裴翊之居然如此俊美,劍眉星目,尤甚其兄。 只是他過於高大英武,膚色又在戰場上曬成了淺麥色,叫人忽視了他刀鑿斧刻般英俊的五官。
她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的,足有七尺高。
但眼前男子顯然比她高了快兩個頭。
她的父皇身長九尺,這裴翊之估計也差不離。
裴翊之耳尖發燙,竭力壓抑著胸腔那股洶湧、濃烈的熱意。
「公主殿下,微臣前來是為毛遂自薦。」
李康寧聞言,眼皮都跳了一下。
毛遂自薦?跟她自薦什麼?
(七)駙馬換人了
數日後,一道諭旨下達,行宮上下如掀驚濤駭浪。 如意洲以北,煙雨樓。
「聽說了嘛?」身著絳紫色華服的貴婦一臉神秘兮兮。 其餘人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駙馬換人了。
九月初十是欽天監早已擇定的吉日,大公主下嫁淮安侯府世子裴禹瑾。
現下駙馬卻直接換了個人,婚期不變。
新任駙馬還是前駙馬的異母弟、前不久剛在平定額魯特叛亂中立下大功的驃騎將軍裴翊之!
其中一人極小聲道:「莫不是公主瞧著小叔子更好,才要求換人?」
氣氛瞬間凝滯,在場無人敢接這句話。
唯獨坐在上首的臨淄郡王妃嘆息了一聲,「聖上與娘娘也太慣著公主了。」
臨淄郡王是近支宗室,論輩分算是當今聖上的堂叔。 自從外侄孫女蕭氏成了太子妃,臨淄郡王夫婦近幾年開始倚老賣老起來了。
「唉,聖上與娘娘獨獨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寶貝些的。只是可憐了那裴世子,婚事就這麼被庶弟搶走了。」
眾人噤若寒蟬,心裡暗暗認同。
淮安侯世子是何等俊朗端方的謙謙君子?
雖說淮安侯府江河日落,但裴世子的親舅喬愷淵卻是統轄陝甘的封疆大吏。
他本人更是年方二十就有了舉人功名,金殿高中,拜相入閣,指日可待。
「我倒是聽說,裴世子是因為品行不端才被退婚的。」 不知是誰家的夫人,蚊子音似的說了這麼一句。 另一人也小聲道:「聽說那裴世子背地裡拈花惹草,被公主抓了個正著……」
其餘人默不作聲,心底驚詫不已。
「你們左一句聽說,右一句聽說,不都是空穴來風?」臨淄郡王妃只覺被下了臉。
她又振振有詞道:「這婚事三書六禮都走了一半,公主臨近婚期突然換駙馬,到底失了禮數……」
「是誰失了禮數?」
一道清悅不失威儀的女聲打斷了臨淄郡王妃的話。 在場命婦夫人們大吃一驚,忙不迭起身行禮。
「臣婦參見公主殿下,公主萬福金安。」
就連方才肆無忌憚高談闊論的臨淄郡王妃也老老實實福身行禮。
她的輩分雖高,但公主是帝女、代表君上,君臣尊卑她還是懂的。
直到公主說出「免禮」二字,眾人才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
臨淄郡王妃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也不知公主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李康寧挑眉,好整以暇問:「這位是?」
「回公主殿下,臣婦是臨淄郡王之妻柳氏。」臨淄郡王妃臉色陣紅陣白。
她自恃是宗室長輩,又是當今太子妃的伯祖母,以為公主會給她幾分薄面。
誰成想,公主連她是何人都不知。
「噢,原來是臨淄郡王妃。」
李康寧也懶得費心思去計算這是自家的什麼親戚了。 「三書六禮確實走了一半,但本公主仍舊下嫁淮安侯府,怎麼就失了禮數呢?」
臨淄郡王妃尷尬訕笑,臉上的紋路盡顯。
「公主恕罪,臣婦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才出言不遜的。 「臣婦知錯了,還請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李康寧也沒得理不饒人。
她決定要換駙馬之時就猜到會有這麼些事的—— 那日在千頃湖長堤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耳根子紅透了,「公主殿下若再擇選新婿,可否考慮考慮微臣?」
許是千頃湖面的芙蕖格外美麗嬌柔,許是那日吹拂的清風格外宜人舒適。
李康寧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應下了。
男人先是不可置信,愣了好一會兒。
「當真?」他的眸中光彩熠熠,喜色顯露無遺。 頓了頓,他意識到自己太過忘形了。
「微臣絕不會做任何背叛公主的事。」他認真強調,神色懇切。
李康寧看著他,忽地憶起一年多前就開始建造的公主府。 她與淮安侯世子定婚,公主府選址自然就在淮安侯府東側,甚至還與侯府打通了幾道門。
父皇母后疼愛她,修造府邸的規格遠超尋常的公主府。 雕梁繡柱,碧瓦朱甍。
還將她在京城皇宮和熱河行宮的兩處住所都一一復刻建造了出來。
當時甚至還有言官委婉進諫,稱公主府過度奢華了。 如今她與裴禹瑾退婚,公主府自然也就荒廢了。 可,若是她將駙馬換成同是淮安侯府公子的裴翊之呢? 她知曉裴翊之大概一年後就會捐軀疆場,但是當寡婦豈不更逍遙自在?
只要成婚了,她就可以出宮開府,外祖母也不會再催婚了……
*
夜深,瑤台殿。
兩場情事初畢,寢殿內旖旎氣息仍在蔓延。
因女兒的婚事不順,帝後這些日子也沒心思在情事上頭,素了好幾天。
意識到男人兇悍之物仍硬挺著,康皇后顫了顫。 「陛下,不要了……」康皇后嬌喘吁吁。
兩度雲雨,她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上下濕漉漉的。
身下的素縐緞龍鳳紋床單更是洇濕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還是交歡時搗出的蜜液。
皇帝喉結上下滾動,眸色灼熱如火。
他親了親愛妻光潔無瑕的額頭,「玉兒乖,再來一回。」 皇帝常年習武,身形魁梧高大,哪怕年過四十,體力依然好得不像話。
康皇后養尊處優多年,養了一身細皮嫩肉,如今年紀漸長,還真是吃不消了。
男人一手把玩懷裡嬌小女人渾圓肥白的雪乳,另一手輕揉她已經腫脹充血的肉蒂。
粗壯猙獰的性器就抵在泥濘不堪的水穴外,磨磨蹭蹭,時不時頂入一點。
康皇后年輕時就是個明艷穠麗的豐腴美人,豐乳翹臀,風姿綽約。
如今年長又圓潤了幾分,本就豐盈的酥胸越發引人注目了。
在男人幾番熟練的撩撥之下,她滑膩似酥的雪膚泛起潮紅,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似的。
粗硬的肉痙整根沒入,皇帝站起身來,用給嬰兒把尿的姿勢將妻子抱起。
這個姿勢入得格外深,她也格外動情,渾身泛著誘人的潮紅。
肉體撞擊的曖昧聲響再度響起,隱約夾雜著女人嬌媚欲滴的吟哼。
直到雲歇雨收,兩人清理過後重新回到床榻上躺好。 康皇后這才想起她惦記了一整日的事。
「陛下為何答應讓寧寧換駙馬?哪怕是換,也別再找姓裴的呀……」她語氣頗為幽怨。
男人今夜一來就把她往床上拉,害得她險些忘記這件大事。
「朕覺著那裴翊之不錯,既然寧寧主動提,為何不應?」皇帝啞聲回答。
康皇后嬌嗔:「怎麼就知道他不錯了?他剛從西北回來,都沒好好細查一番呢!」
皇帝思忖半瞬,才道:「玉兒可還記得三年前,寧寧在燕山……」
康皇后一聽這話臉色微變。
皇帝輕嘆了口氣,將愛妻擁入懷中,「裴翊之,就是當時那少年。」
(八)夫妻之間還要做……
九月初十,宜嫁娶,宜出行。
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周遭仍是一片漆黑。 李康寧還半夢半醒,宮人們就利索地服侍她換上了奢華繁麗的婚服。
直到鑲嵌著數千樣珍珠寶石的鳳冠猛地一壓頭頂,她才瞬間清醒了過來。
真的要嫁人了。
李康寧直勾勾望著梳妝檯上的西洋鏡。
想起昨夜母后扭扭捏捏遞到她手裡的小冊子,她雙頰飛紅。
她一直以為只要成婚拜堂過就是做了夫妻。
哪裡知道夫妻之間還要做……那種事。
可若是知道成了夫妻就得行那樣羞人的周公之禮,她才不會輕易許嫁呢。
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望向身旁眼眶泛紅的母后,以及滿臉喜色的外祖母周氏。
周氏本是已故的皇太后崔氏的陪房婢女,母憑女貴,如今是承恩公夫人。
她已年過六十,自從幾年前喪夫,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該享的福都享過了,唯獨放心不下最疼愛的外孫女寧寧。 「還是寧寧聰明,外祖母也覺得新駙馬比原先那個更好!」
周氏笑吟吟看著外孫女,心滿意足。
新駙馬生得高大威武,英氣不凡,一看就極正派。 哪像原先那個什麼世子,跟竹竿兒一樣,弱不禁風的。 見外祖母精神矍鑠,李康寧也不由心底一軟。
「母后,吉時快到了。」二皇子妃顧寶瓔牽著東宮的小郡主走了進來。
小郡主李曦榮剛滿三歲,看到姑姑一身華麗耀目的鳳冠霞帔,又是羨慕又是好奇。
「榮榮能穿嗎?」她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問。
周氏笑著打趣,「你呀,還得再等十幾年呢。」 小郡主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康皇后戳了戳孫女的小肉臉蛋,「當然能穿,皇祖母明日就命人給你做一套,咱們想穿就穿。」
小郡主高興了,抱住祖母的腿撒嬌,「榮榮最喜歡皇祖母了!」
太子妃蕭明雪挺著大肚子,由宮人攙扶著走在後頭。 「嫂嫂怎麼也來了?」
李康寧看著她隨時要發動的肚子,有些提心弔膽。 「怎麼能不來給你送嫁?」太子妃淺笑著反問。 太子妃本是公主伴讀,從小到大都把李康寧當親妹子照顧的,情分非比尋常。
天剛一亮透,京城上下的鞭炮聲就噼里啪啦不斷響起。 鐘鼓齊鳴,禮樂聲聲,此起彼伏。
出門的吉時到了。
康皇后醞釀了許久的淚水啪嗒啪嗒滑落。
李康寧鼻尖泛酸,笑道:「兒臣以後天天入宮來給母后請安,您到時可別嫌兒臣煩呀。」
康皇后聞言破涕為笑,「最好是,母后才不會嫌你呢。」 殿外,身著一襲正紅色婚服的裴翊之一躍下馬,長身玉立,金冠束髮,氣宇軒昂。
他緊繃著臉,那雙黑如曜石的雙眸卻閃爍著熠熠光亮。 經過一系列繁瑣的禮節,這對新婚的小夫妻才離開皇宮進入公主府。
公主府位於淮安侯府東側,面積卻比侯府大兩倍有餘。 淮安侯立在公主府的大門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就疑心是裴翊之那孽障處心積慮陷害長子。 如今更是深信不疑了。
作為駙馬的生母,金姨娘也盛裝打扮立在府前恭迎公主下降。
她含著笑,卻看起來有些古怪。
趁著在場眾人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金姨娘悄悄問了句,「侯爺,世子最近可好?」
自從熱河行宮回京,裴禹瑾就把自己鎖在院裡,閉門不出。
「你還敢問?」淮安侯冷笑,壓低聲音怒道:「禹瑾落得如此地步,還不是拜你們母子所賜!」
金姨娘有苦難言,只能默默往肚子下咽。
她望著公主逶迤在地、綴滿珠翠的裙擺出神,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良久後,她眼底忽地掠過一絲怪異的精光。
*
新房內,處處張燈結彩,四周貼滿了大大的紅色「囍」字。
李康寧坐在喜床上,連聲催促,「佩蘭芷蘭,快把鳳冠拆下來。」
「還沒行合卺禮呢,公主您再忍一忍。」佩蘭勸道。 裴翊之應付完外頭的賓客,便步履匆匆回到新房內。 紅木桌案上擺放著兩杯盛滿清酒的金盞,他們一人端起一杯,交換著一飲而盡。
清酒辛辣,一口下去直衝頭頂。
李康寧臉龐瞬時燒得通紅,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佩蘭與芷蘭眼疾手快攙扶著她進凈室內沐浴更衣。 裴翊之立在原地,如腳底生根,怔怔地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仿若一場驚天的美夢。
他甚至有些擔心,一觸碰,夢就碎了。
「駙馬,可要奴才伺候您更衣?」小祿子朝他諂笑。 裴翊之搖頭婉拒。
他習慣親力親為,身邊連服侍的小廝都沒有。
兩人各自梳洗完畢,婢女們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夜色漸濃,萬籟俱寂,紅燭搖曳。
大紅錦帳內,新婚燕爾的小夫妻並坐在床榻邊,氣氛莫名曖昧了幾分。
燭光映照下,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男人身形高大,連影子都比她的大二倍不止。
李康寧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英武健碩、俊美無儔的男人。
想起昨夜母后給她傳授的「知識」,她本就因微醺而緋紅的雙頰愈發紅了幾分。
(九)怎麼用嘴伺候?
可,眼前男人大約一年後就將戰死沙場,她真要跟他做真夫妻、行周公之禮嗎?
李康寧陷入了沉思。
母后昨夜的話又在她的耳邊響起——
「初次可能很疼,你讓駙馬先用嘴伺候你,等你能受得住了再開始……」
怎麼用嘴伺候?
李康寧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嘴對嘴親吻?
她抬眼看向男人的唇。
略有些單薄,但形狀很好看,稜角分明。
要親上去嗎?李康寧有些遲疑,但又好像沒那麼牴觸。 少女特有的馨香在鼻端繚繞,裴翊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公主,安歇了罷?」他啞著聲音問。
「啊?」李康寧這才回過神來,「噢,安歇吧。」 旋即,她又囁嚅地問:「你……你會……嗎?」 這麼沒頭沒尾的話,裴翊之卻聽懂了。
方才合卺酒的勁兒像是這一瞬才燒了起來,裴翊之渾身血液似沸。
他輕咳了兩聲,耳根子燒紅,「會的。」
「你會?」李康寧秀眉輕蹙,「你有過經驗嗎?」 別人用過的髒男人她可不要!
她的父皇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尚且可以專情於母后一人,矢志不渝。
她是一國公主,她的男人自然要徹頭徹尾都乾乾淨淨的。 裴翊之急忙否認,「昨日宮裡遣人送來了避火圖,微臣從沒有與任何女子近身接觸過。」
昨日傳話的太監讓他務必認真觀看學習那迭厚厚的避火圖。
他徹夜鑽研,將每一個步驟記得滾瓜爛熟。
李康寧這才滿意了,「從前沒有,以後也不許有的。」 「這是自然。」裴翊之毫不遲疑。
方才的酒意還沒散,李康寧只覺頭腦有些昏沉,眼皮子也變重了。
她索性爬到床榻內側躺了下來。
裴翊之漆黑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精緻的小臉上。
她仍有微醺之態,兩頰潮紅,烏髮披散,微闔的杏眸瀲灩如盈盈秋波。
他直勾勾注視著少女紅潤飽滿的櫻唇,怎麼也移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捏起她的下巴,在她的櫻唇落下一吻,如蜻蜓點水。
李康寧瞬時瞪大了眼。
見她沒有抗拒,裴翊之又試探著含住她軟嫩的唇瓣吮了吮。
這就是母后說的讓駙馬用嘴伺候她嗎?
李康寧似懂非懂,但她覺得還挺好玩兒的。
他的唇瓣溫熱,比她想像中更軟,許是方才漱過口,一股淡淡的竹鹽味。
裴翊之摸索到她衣襟內側的系帶,輕輕一扯,大片瑩白賽雪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兩團渾圓飽滿的玉桃隨著少女微喘的節奏輕晃著。 嫣紅的乳尖接觸到涼意悄然挺立,誘人採擷。
男人的呼吸霎時粗重幾分,方才洗漱時就悄悄抬頭的硬物,此刻硬得像鐵一樣。
李康寧羞赧得臉上像要滴血,卻沒有阻攔他的動作。 她自一生下來就時時刻刻被精心呵護著,渾身肌膚嬌嫩無比,細膩如凝脂。
裴翊之搓了搓自己粗糙的指腹,他擔心會刮傷了公主細嫩的肌膚。
他握住她的小腿往兩側分開。
李康寧身子微微一抖,下意識要合攏雙腿,卻抵不過男人手上的力道。
腿心處最私密的地方被迫敞露出來,她羞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少女的幽谷白嫩光潔,花戶肥軟似饅頭,粉嫩的小陰核可憐地顫了顫,兩瓣肉唇又內藏著一道窄小的縫兒。
裴翊之喉間發緊,腹下幾欲爆炸。
他不敢用手觸碰這嬌嫩脆弱的細處,怕指腹上的繭子會把她弄傷,便直接將頭埋進她雙腿之間。
先在花阜上親了親,接著用舌勾住凸起的肉蒂輕輕一舔——
「啊……」李康寧嚇了一跳,身子控制不住地戰慄、顫抖。
男人不知何時褪去上衣,袒露出淺麥色的健碩軀體,寬肩窄臀,肌肉線條結實流暢。
他的大舌在無規律地舔舐開始充血腫脹的肉核,舔得東倒西歪。
少女的私密處軟嫩滑膩,淡淡腥甜可口,他不禁心神蕩漾。
「嗯……」李康寧仿佛過電一般,酥麻感瞬時爬滿全身。 用嘴伺候,居然是這樣……
她如遭晴天霹靂。
男人吮舔陰蒂的力道越來越重,帶出來大股滑膩黏糊的蜜液。
「啊,不行……別舔了。」李康寧嬌喘吁吁。
陌生的快慰感如潮水洶湧突然侵襲而來,她幾乎要承受不住了……
一串清澈溫熱的液體無法自控般淅淅瀝瀝噴出,順著男人的下巴往下淌,洇濕一大片。
像是失禁了。李康寧羞躁地想要蜷縮起身子。
裴翊之動作放緩了些許,溫熱的唇朝下挪。
水潤紅嫩的花唇被剝開,細小緊緻的穴口掛著欲墜不墜的晶亮蜜露。
一翕一張間,又傾瀉出來一大股豐沛汁水,全被男人納入口中。
是甜的。裴翊之吞咽了下去。
末了他還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猶未盡。
這般攻勢,初經人事的少女自然招架不住。
李康寧頭腦一片空白,嬌軀軟得像一灘水。
見足夠濕潤了,裴翊之才褪下褻褲,釋放出那根肉粉色卻青筋暴起的腫大硬物。
他扶著肉莖抵在泥濘不堪的肉縫上,借著方才湧出來的蜜液來回蹭了蹭。
「讓微臣進去可好?」他親吻少女小巧的耳朵,近乎哀求。
李康寧尚在高潮的餘韻中,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只哼哼唧唧地胡亂應了一句。
碩大如鵝卵的龜頭試探著朝窄小的穴口頂進些許,蓄勢待發。
(十)是按避火圖的步驟
「好疼……」李康寧小臉倏地發白。
她倒吸了一口氣,啜泣著嗚咽,「不許再進了……」 裴翊之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滑落,他竭力調整內息壓下想要橫衝直撞的慾望。
「你……你不是說你會嗎?」少女黛眉輕蹙,雙眸噙著淚花。
心腔瞬間被自責填滿,又痛又酸,裴翊之心疼地吻她的淚痕。
他強忍著退了出來,啞聲解釋:「微臣是按避火圖上的步驟……」
「不許弄了……」李康寧打斷了他的話。
見身下大紅色龍鳳紋床單一大片洇濕,她又是羞赧又是委屈。
「你出去,我要沐浴,讓芷蘭佩蘭進來!」
她的嗓音嬌柔甜膩,激得男人本就瘋狂叫囂的性器勃勃彈跳,愈發脹大了一圈。
李康寧不經意瞥了一眼,暗自吃驚——
這般駭人的碩大物件居然要進到她身子裡去,豈不是要疼死她了?
她越想越後怕,開始慶幸方才阻攔了他。
「是不是弄傷了?」裴翊之再次分開她的雙腿,「讓微臣看看。」
他的臂膀孔武有力,力氣極大,李康寧自知掙不開他也只能順從。
被他這麼直勾勾盯著羞處瞧,她渾身緊張地顫了顫。 嫣紅的蜜穴仍泛著晶亮水漬,那粒小淫豆子方才被男人吮舔了許久,此刻紅腫發硬著。
險些被入侵的嬌弱穴口正通紅著,但沒並無什麼受傷的痕跡。
裴翊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放下心來。
「浴間時刻備著熱水,微臣抱公主過去清洗可好?」 邊說著,他邊用錦被將少女的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李康寧正欲拒絕,忽覺身子一輕,一雙強壯臂膀將她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
李康寧剛想說什麼,腦海里卻極快閃過一個陌生的片段——
荒無人煙的山嶺,一個瘦削卻異常高挑的少年也是這麼打橫抱著她。
李康寧晃了晃腦袋,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忽然有些沮喪,整個人蔫蔫的。
裴翊之抱著她一起跨進了熱氣騰騰的浴池內,並坐了下來。
水位驟然升起並溢了出來,「嘩啦啦」流了一地。 這浴池是帝後特意命人為愛女所修造,由質地細潤、光滑通透的和田暖玉鋪砌而成,又引了附近山林的活泉水,專供公主一人使用。
許是泡在熱泉里極為舒適,李康寧沒一會兒就耷拉著腦袋昏睡了過去。
裴翊之凝視著懷中少女的睡顏,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的公主殿下真可愛。他想。
很想親一親她,又擔心會驚擾了她的好夢。
待他抱著李康寧清洗完畢,寢房內的紫檀木拔步床早已換了一套新的被單。
裴翊之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來個白玉小瓶子,一打開瓶蓋就散出淡淡的藥香。
他摳挖了一大坨出來,先用指腹搓熱,再一點點抹到少女嬌嫩的腿心處。
一番折騰下來,他滿身大汗。
紅木桌案上的龍鳳大紅燭才燃燒了小半截,直到天明才會徹底燃盡。
他垂眸看了眼胯間遲遲無法平復的硬物,夜還很長。 *
與懸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公主府相比,西側的淮安侯府卻是縈繞著凝滯尷尬的氣息。
裴禹瑾坐在竹風院,對月獨酌。
一想到今日迎娶公主本該是自己,他險些捏碎了手裡的酒杯。
若只是單純退婚也罷。
偏偏那個曾經處處不如他的卑賤庶弟頂替了他,成了駙馬,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仰慕他多年的杜若卿會陷他於不義。
莫非她是出於嫉妒?
裴禹瑾懊悔不已,他不該因一時心軟與那杜若卿產生交集。
他不能就這麼輕易斷送了一輩子的前途。
他得想想辦法,重新逆轉局勢。
恰好這時,一個小廝從角門的方向小跑了過來,湊到他的跟前,神色慌張。
「世子,金姨娘又來了。」
「要不要奴才找藉口勸她走?」
裴禹瑾眉宇緊鎖,忖度片刻才道:「不必。」
他隨即起身朝角門的方向而去,遠遠便瞧見一個婦人立在角門,左顧右盼。
「姨娘前來,所為何事?」裴禹瑾冷聲問。
金姨娘時隔數月才見著他,滿眼關切,「世子怎麼消瘦了這麼多?」
裴禹瑾凝眉不悅,「姨娘若無要緊的事,我先回去了。」 「別別別!」金姨娘急忙要攔他。
她這才連聲追問:「之前在行宮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駙馬就成了裴翊之那賤種了?」
金姨娘僅是侯府妾室,並無隨駕熱河行宮的資格,淮安侯父子也不願與她提及。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了? 迎娶公主的明明該是世子啊!
今日公主下嫁淮安侯府,金姨娘作為駙馬的生母很是出了一把風頭。
以往從不把她放在眼裡的世家夫人們,竟也和顏悅色地與她攀談了起來。
可她非但沒有因此感到欣喜,反倒是鬱悶到了極點。 裴禹瑾壓低了聲音怒道:「姨娘去問問你那好外甥女杜氏,她最清楚前因後果。」
「若卿?」金姨娘不明所以,「對了,若卿上個月就出宮了。因公主出降,宮裡遣散了一批宮人,若卿也在其中。」
她自顧自道:「前些天有個翰林院的庶吉士請了媒人上杜家提親,因那庶吉士即將外放任職,婚期定在了下個月初。」
裴禹瑾瞳孔微震,臉色鐵青——
杜若卿那女人害他淪落至此,竟轉頭就許嫁他人了? 金姨娘又訕笑道:「世子,我今日想了個法子,今晚過來就是想與你商量商量……」
裴禹瑾耐著性子聽她把話說完。
良久後,他才意味深長道:「姨娘既要做,就把手腳做乾淨些,可別牽扯到咱們淮安侯府上來。」
金姨娘忙不迭點點頭,「這是自然。」
(十一)你怎麼不穿衣服……
翌日清早,初秋微涼的晨風從窗縫穿入。
裴翊之徹夜未眠,卻絲毫沒有睏倦之意。
他盯著床頂的錦帳將思緒放空,才硬生生將瘋漲的慾念強壓了下去。
耳畔傳來一聲甜軟的夢囈,原本平躺著酣睡的少女忽然翻了個身。
許是有些涼意,她想要尋找熱源,迷迷濛蒙地鑽進了男人火熱的懷裡。
裴翊之微微一愣,渾身僵住。
垂眸望去,她的肌膚雪白耀目,如羊脂白玉,光滑細膩。 鼻端盈滿少女淡淡的甜香,男人的眸色瞬時幽暗了下來。 憋了一整夜未曾發泄過的性器頓時硬脹如鐵杵。 被一根硬邦邦如匕首的碩物頂著小腹,少女半夢半醒間秀眉微蹙。
一睜開眼,塊壘分明的結實肌肉映入她的眼中,渾厚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
昨夜男人埋在她腿間舔弄的香艷畫面歷歷在目,李康寧霎時羞紅了臉。
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十分尷尬。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她忍不住小聲問。 說完,她急忙低頭看了看——
她身上的大紅色龍鳳暗紋寢衣完好無損,就是衣襟處的系帶綁了個很奇怪的結。
昨夜沐浴後發生了什麼,李康寧已經想不起來了。 裴翊之耳根子燙紅,「公主恕罪,昨夜微臣的寢衣弄濕了。」
「好了,不許說了!」李康寧羞極,趕緊打斷了他的話。 她已經回想起他的寢衣是怎麼弄濕的了,是她…… 狀似不經意般瞥了眼男人稜角分明的薄唇,李康寧心跳快了半拍。
緩了小半會兒,她便喚人進來伺候她梳洗更衣。 尋常新婦入門,次日一早須得向公婆叔伯敬茶行禮。 但李康寧貴為帝女,即便下嫁也是公婆長輩們要向她行禮。
為了避免這等尷尬,歷來的公主們都儘可能避免與駙馬家中的長輩相見。
新婦敬茶這規矩自然也就沒有了。
李康寧坐在梳妝檯前,沉吟半晌才啟唇道:「備車,我要回宮。」
「可,新婚第三日才能回門。」佩蘭面露難色。 另一側的芷蘭反駁她,「公主是入宮給聖上和娘娘請安呢,又不是三朝回門。」
芷蘭一點兒也不喜歡現在這個駙馬,巴不得公主回宮裡長住呢。
李康寧目光落在了芷蘭身上,若有所思。
芷蘭雖然行事不如佩蘭穩妥,卻是在她身邊的服侍最久的,至今已有十餘年。
自從幾個月前在行宮做了那個預知夢,她便一直留心觀察芷蘭是否有異。
甚至還私下命北鎮撫司的人重新去仔細詳查芷蘭的身世背景。
可不論再怎麼查,始終沒發現她有任何問題…… 裴翊之自行洗漱更衣完畢,得知公主要入宮,他呼吸微滯,心跳漏了半拍。
旋即一個箭步跟了上去。
「你來做什麼?」李康寧滿腹狐疑地望向他。
「微臣護送公主入宮。」裴翊之神色認真。
李康寧抿唇,「有護衛跟著,不必由你護送。你不是剛在衛所領了職?快忙你自己的事兒去罷。」
裴翊之原本獲封的正二品驃騎將軍是武散官,若要留京,必要再領一個實職。
前不久皇帝又加授他為京師護衛所的指揮僉事,秩正四品,與指揮使共同協理京師禁軍。
「聖上特賜微臣七日婚假。」裴翊之又補充,「微臣不親自護送不放心。」
昨夜讓公主受疼了,他不禁擔心,公主新婚次日就回宮是不是不要他了……
李康寧莫名覺得好笑,也就隨著他了。
馬車從公主府到皇宮只耗費了兩刻鐘的功夫,抵達皇后所居的露華宮前才停了下。
公主不必等通傳便可入內,駙馬可不行。
李康寧徑直走入殿內,裴翊之便站在殿外巋然不動。 他身形高大,體格健碩,如同一座小山立在那兒。 只是他雙拳緊握,一雙烏沉的眼眸半藏在陰影之中,晦暗難明。
康皇后得知女兒要入宮來,早早就坐在軟榻上等著了。 她滿是關切,「怎麼樣寧寧,昨夜你和駙馬可成事了?」 李康寧沒想到母后一來就問這事,頓時羞紅了臉。 她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是何意?」康皇后一臉茫然。
李康寧支支吾吾道:「有些疼,沒做到那一步,但是駙馬用……伺候兒臣了。」
她不好意思說出那個字,太羞人了。
康皇后立馬心領神會。
她笑道:「也好,左右你才十八,再過兩年也不遲呢。」 真成事了,她還擔心女兒太早有身孕呢。
康皇后又湊到女兒耳邊,極小聲說了什麼。
李康寧本就緋紅的雙頰愈發燒紅了幾分,雙眸滿是震驚之色。
見女兒臉皮薄成這樣,康皇后笑得眉眼彎彎。
她很快又轉移了話題。
「原先你要換駙馬,換的還是淮安侯府的,處置那裴禹瑾的事只能延後,如今塵埃落定,你父皇說,也該處置那個裴禹瑾了。」
(十二)不是失禁是潮噴
李康寧明眸錯愕,愣了一瞬。
她還以為父皇是看在喬家的份兒上,才沒有動裴禹瑾。 淮安侯府雖已式微,但裴禹瑾的舅父喬愷淵卻是陝甘總督兼輔國大將軍,統轄西北。
不僅如此,喬愷淵更是平定額魯特叛亂的主帥,為大周收復天山南北立下汗馬功勞。
換駙馬這一出已算是傷了對方的顏面了,總不能人剛立大功就處置他的親外甥。
「那,喬家那邊怎麼辦?」李康寧弱弱地問一句。 康皇后拍了拍女兒的手,「喬愷淵正在回京述職的路上,你父皇心中有數,不必擔心。」
末了她又道:「那裴禹瑾做出這等折辱你的事,別說他是喬愷淵的外甥,便是喬愷淵的親兒子,也不可能放過他的。」
若非裴翊之當年在燕山冒死救回了寧寧,康皇后還真不想再同淮安侯府沾上半點關係了。
而她們母女倆方才提及的喬愷淵,此刻已抵達京城北面靠東的安定門外。
喬愷淵年過五十,是典型的儒將,精通兵法,體格清瘦,相貌堂堂。
他此次除了回京述職,還有護送額魯特部新任首領霍集一家入京受封的任務。
幾個月前與裴翊之一同前往熱河受賞的副將鄭晟通早早侯在安定門外迎接上峰。
「大人,您可知裴翊之如今成了駙馬了?」
喬愷淵眉宇微皺,「去歲聖上不是為公主與淮安侯世子賜婚了?」
莫非,他一直便很欣賞的裴翊之就是他的外甥淮安侯世子裴禹瑾?
是了,他姓裴,翊之興許只是化名。
喬愷淵回想了下裴翊之的長相,似乎確實與他的父親有幾分相像。
他常年駐守西北,無召不得入京。上一次同外甥見面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鄭晟通撓了撓頭,不知該從何說起。
好半晌他才道:「是,原定的駙馬是淮安侯世子,裴翊之的嫡兄。」
他斟酌片刻,還是沒敢將裴禹瑾被公主抓姦的流言說出來。
於是道:「幾個月前在熱河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公主的駙馬就就換成裴翊之了。」
鄭晟通又訕笑,「這不,昨兒初十剛成的婚。」 喬愷淵有些不可置信,裴翊之不是他的外甥禹瑾? *
夜深,公主府。
李康寧望著眼前高大健碩的男人,憶起起母后今晨的話,雙頰暈紅。
良久,她才囁嚅著道:「你,你且挪到東廂房去,咱們分房睡。」
裴翊之心底一緊,「可是微臣哪裡不好?」
李康寧輕咬下唇,雙眸微垂,「你自己不知道嗎?」 裴翊之一臉茫然無措。
「你昨夜害得我失禁了,還不知錯在哪裡!」李康寧氣鼓鼓地瞪他。
她方才沐浴過,雲鬢披散,臉上未施粉黛卻泛著誘人的粉,櫻唇微撅起。
她自以為是兇狠的語氣,殊不知說出來卻是嬌滴滴的嗔怪,可愛到了極點。
裴翊之眸底划過笑意,壓低聲音解釋道:「不是失禁,是潮噴了。」
他的聲音清沉富有磁性,「公主別怕,是公主喜歡微臣,才會那樣子的。」
李康寧呼吸微滯,面露赧色。
她對情事方面只有一知半解。
母后今晨告訴她可以多讓駙馬用嘴伺候她,也沒說過什麼「潮噴」的事……
「再試試可好?」男人聲音低啞,循循善誘地哄她,「微臣保證,絕不會再弄疼公主。」
昨夜他太急,巨大的喜悅與瘋漲的慾望沖昏了他的頭腦。 公主身嬌肉貴,宛如含苞待放的嬌花,他需要用更大的耐心,溫柔呵護,精心伺候。
情不自禁地,李康寧咽了咽口水,「那,再試一次,若是……」
若是疼,就沒有下次了。
她話還沒說完,男人的吻已鋪天蓋地落了下來,將她的嘴堵住。
他先是含住少女軟嫩的唇瓣細細吮磨,趁其不備,大舌撬開貝齒探入檀口攪動。
李康寧心跳得極快,有些想躲,卻被他纏著不放。 與昨夜的小心翼翼不同,這個深吻帶著他前所未有的強勢。
他一面吻,大手一面熟門熟路地解開了少女的衣襟。 像剝荔枝似的,剝得一乾二淨。
李康寧被他吻得快喘不過氣來了,拍了拍他堅硬的胸膛。 男人這才鬆開了她的小嘴,舌尖卻還在她微腫的唇瓣上舔著。
他伸手將少女兩團形狀姣好且異常豐盈的雪乳托住。 男人身形高大,手掌也是極大,竟險些一手握不住她的奶子。
昨夜他全部心思放在要將公主的嬌穴舔濕,好順利容納他。
如今認真細看,更覺她的嬌軀無一處不動人,無一處不叫人愛不釋手。
他指腹上生著厚厚的繭子,輕揉她雙乳時都會帶來一連串的酥麻癢意。
李康寧忽覺腿間一濕,不由地哼哼出聲。
男人溫熱的唇滑過少女精緻的鎖骨,繼續朝下…… (十三)蜜液被男人貪婪吞下
裴翊之輕輕地收緊五指,將飽滿渾圓的酥胸攏在掌中。 嫩生生的乳肉從指縫溢出,畫面異常香艷。
他看在眼裡,呼吸逐漸粗重。
里褲不知何時早已頂起個壯觀的帳篷,隱約可見布料下粗壯兇器的輪廓。
緊接著,他俯首將少女嫣紅嬌嫩的乳尖含入口中—— 「啊!」李康寧嬌呼,「你做什麼……」
她兩年前曾在東宮見過乳母喂侄女小曦榮,就是這麼個情形。
可她又沒有奶水,他吃她做什麼呢……
口中軟嫩細滑的觸感讓男人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他的大舌一點一點繞著漸漸發硬的櫻珠打圈舔舐,發出「咂咂」水聲。
那種無法自控的滋味又來了。李康寧眼淚汪汪地渾身發顫。
她的素縐緞褻褲尚未褪下,肉眼可見暈濕了一大塊,緊緊貼著腿心處。
她下意識夾緊雙腿,卻還是擋不住從嬌穴里淌出來的汁水。
輪流吃完了兩隻肥白飽滿的奶子,男人的薄唇一路朝下。 他先是在少女平坦的小腹落下細細密密的吻,又將窄瘦的腰身嵌入少女玉腿之間。
扒下少女濕透了的褻褲,眼前是濕漉漉又紅艷艷的香艷美景。
裴翊之口乾舌燥,喉結上下滾動幾下。
剝開肥厚白嫩的戶肉,找到那顆能讓女子春水漣漣的小肉核。
他用雙指捻住輕輕揉搓,揉得汁水飛濺。
「嗯,別……」李康寧被揉得嬌軀亂顫,吟哼連連。 男人指腹的厚繭磨得少女嬌嫩私處一陣火辣辣的微痛。 聽著少女嬌滴滴的哼吟聲,裴翊之腹下硬脹的器具不禁抖了抖,頂端溢出清液。
昨夜他是硬生生憋了下去,積攢到今夜的慾望更洶湧千百倍。
他那張英氣俊美的臉龐埋進了少女的雙腿之間,親了親少女如饅頭般肥嫩的花阜。
旋即朝下,張口含住已經被揉搓得充血凸起的小淫豆子,用舌尖快速舔弄。
「嗯……太快了……」
強烈的快感從陰核蔓延向四肢百骸蔓延,少女玉足緊緊蜷縮著。
他舔舐的動作放緩了些許,仍含在口中吮弄著,吃得咂咂作響。
「嗯……啊……」李康寧整個人都軟成泥,嗓音又嬌又媚,尾音綿長顫抖。
被男人用嘴唇持續磨吮小半晌後,被酥麻爬滿全身的少女嬌軀倏地一陣痙攣——
一波水液驟然噴出,她泄了身。
裴翊之這才鬆了口,抬眸望向她,眸光灼熱似火。 「公主好棒,又潮噴了。」
他剛毅的下顎與健壯的胸膛被淋濕一大片,水亮亮的。 「你不許說話……」李康寧又羞又惱。
她嗓子微啞,聲音還是軟甜,像撒嬌一樣。
「好,微臣不說。」裴翊之眼含繾綣,「微臣伺候公主。」
他將少女纖細白皙的玉腿擱在自己寬闊的雙肩上,重新埋進少女的腿間。
滾燙的舌尖溫柔舔舐著兩瓣花唇的每一道褶皺,隨後不斷往窄小的穴口試探。
「吸溜」一聲,一股蜜液被男人貪婪地吞入喉中,像是在喝什麼瓊漿玉露。
仿佛吸走李康寧的魂魄。
她櫻唇微張著,無法自控地發出哼哼唧唧的吟叫。 花穴被刺激得猛烈哆嗦,源源不斷流出滑膩膩的透明蜜液。
男人像是不知饜足,吮吸聲一下比一下愈發響亮。 他試著向細小的穴眼伸入食指。
很緊,但比原先鬆軟了些許。
再深入一些,卻被層巒迭嶂的緊緻甬道死死絞住,動彈不得。
他胯下的性器堅硬如鐵,幾欲爆炸,前精已將褻褲濡濕。 但他必須得耐著性子讓她徹底開拓到位,直到能順利容納下他。
思忖片刻,裴翊之忽地坐起身來。
他親了親少女泛紅的臉頰,「公主渴不渴?」
李康寧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見他如此,以為今夜到此結束了,暗暗鬆了口氣。 她扯過繡被將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包裹住,才點點頭道:「嗯嗯,渴了。」
好乖,好可愛。裴翊之心底一軟。
他翻身下床,從拔步床外側的紅木桌案上端來一盞溫茶,又喂她喝下。
夜還很長,她方才已泄了一回,他擔心她會脫水。 李康寧一飲而盡,仰頭望向他,「不夠,還要喝。」 這回裴翊之索性將整個茶壺提了過來,她又接連喝了兩三盞,才算解了渴。
李康寧又小聲道:「我要沐浴更衣,你去喚佩蘭芷蘭進來。」
「寧寧?」裴翊之試著喚她的小名。
李康寧一臉茫然,「幹嘛?」
見她沒有牴觸,男人又低低地喚了幾聲,似在回味。 李康寧很是無語,悄悄白了他一眼。
她拉緊了披在身上的繡被,欲要站起身來朝外喚人。 可她方才剛脫離情潮的漩渦,渾身酸軟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剛起身就是一個趔趄——
好在裴翊之眼疾手快將她攙住,這才沒讓她摔個正著。 少女綿軟的嬌軀大半壓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那雙雪白豐盈的酥胸,肉貼肉壓在男人結實粗壯的臂膀上。
她的膚色極白,男人的膚色是淺麥色的,貼在一起,白與黑的強烈色差,很是扎眼。
李康寧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心跳如擂鼓。
裴翊之大手一伸將她攔腰抱起,重新放回床榻之上。 他俯首在少女光潔飽滿的額頭落下一吻,「寧寧陪我看一樣東西可好?」
「啊?」李康寧雲里霧裡的。
(十四)碾入花心
裴翊之打開了拔步床床頭其中一處抽屜,取出一迭厚厚的宣紙。
李康寧下意識瞥了一眼——
竟是一冊畫工精美的……春宮圖。
她立時別開了臉,「你,你拿這齣來做什麼!」 「這是宮裡遣人送來的,我也不知是哪一步做的不好,寧寧幫我瞧瞧可好?」
如今他也不自稱微臣了,一口一個我。
李康寧又是羞赧又是好奇,於是悄悄多看了兩眼。 怎麼跟母后給她的看的不一樣?她不解。
康皇后知道女兒臉皮薄,料定她不好意思細看,於是給的是中規中矩的啟蒙圖,讓她大抵知道夫妻之事是怎麼回事即可。
但命人送給駙馬的就不一樣了。
這迭厚厚的春宮圖詳細畫出每一個步驟,每一頁還有文字標註。
【第三步,揉揉女子腿心凸起的肉蒂,並含住舔吮,直到穴眼兒出水。】
【第四步,穴眼兒出水即可用食指插入,並仔細擴張,直到能容納三指。】
……
李康寧只掃了幾眼,就不禁臉紅心跳。
裴翊之從背後環住了她,讓她倚靠在自己胸膛上,兩人一起重新學習鑽研。
垂眸一望,才知懷中少女小臉已紅撲撲的,整個人軟得不像話。
他的眸色再度變暗,從未停止叫囂的性器愈發勃勃脹大。 伸手朝下一探,果不其然,少女整處腿心濕漉漉的。 李康寧又羞又惱,恨不得咬裴翊之這個大混蛋一口。 可他渾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結實肌肉,她又怕咬他反倒酸了牙。
只好氣鼓鼓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少女的杏眸瀲灩滿含春情,即便是瞪人也如嬌似嗔,含情脈脈。
裴翊之低頭吮吻懷中少女的耳朵與纖長的玉頸。 一手捻著她硬得像小石子的肉蒂輕揉,另一手的食指一點點戳入她早已濕透的穴眼。
強烈的快感再次難以遏制的席捲而來。
李康寧哼哼唧唧地想要夾住雙腿,卻只能夾住了男人的雙手。
不知過了多久,濕噠噠的窄穴終於能同時吃下男人的三根手指。
裴翊之緩緩將手指抽出,還勾出了一大縷晶亮透明的香液。
曖昧銀絲黏在指縫間,一些順勢流下,一些欲墜不墜,淫靡到了極點。
少女香汗淋漓,嬌喘吁吁,頭腦一片空白。
倏爾,一根如鐵杵般堅硬的滾燙巨物抵了上來。 青筋盤虯的棒身緊緊貼在少女泥濘不堪的肉縫,研磨頂蹭。
圓碩龜頭從下往上撞擊腫脹凸起的肉核兒,不時發出「咕嘰咕嘰」的曖昧水聲。
「嗯,嗚嗚……」李康寧無意識地嚶嚀著。
粉嫩媚肉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蠕動收縮,好似有吸力一般,吮著粗壯的大肉棒。
男人俊美無儔的臉龐燒紅,額間青筋突突直跳。 光是這般在濕噠噠的柔嫩肉縫兒上下頂蹭,他就險些守不住精關。
他屏住呼吸,扶著堅硬如鐵的陰莖一鼓作氣鑿入狹窄的穴口
「疼……」少女濕潤的羽睫輕顫。
裴翊之也疼。
緊繃的穴口把他夾得生疼,卻也讓他背脊好似過電般酥麻快慰。
他再次伸手揉揉了揉少女被他挑逗得腫脹不堪的陰蒂。 「嗯……」李康寧不禁軟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蜜液澆在腫大猙獰的肉棍上,順帶打濕了沉甸甸的精囊。
就著滑溜溜的淫液,裴翊之挺腰緩緩貫穿進入穴內。 「嗚嗚……」李康寧可憐兮兮地低聲呼痛。
好在男人循序漸進開拓到位,並沒有她想像中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寧寧乖。」裴翊之啞聲誘哄,「忍一忍可好?」 棒身似被死死勒著,他也疼得頭皮發麻。
都到這一步了,李康寧只好弱弱地說:「你輕一點……」 得到允許的男人當即嘗試著在緊緻濕潤的甬道抽動起來。 他每每律動一下,身下少女嬌軀就隨著他的動作一顛一晃。
尤其是白花花的豐盈美乳,上下搖搖晃晃,直教人晃花了眼。
甬道內壁瘋狂往裡收縮,緊緊地吸附著粗壯的棒身。 每一下蠕動,都像是許多張小嘴在吸吮肉棒。
裴翊之被絞得腰眼酥麻,抽插的力道越來越重,速度越來越快。
「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響亮又淫靡。
「啊,太深了……」
李康寧很快就受不住了,雪白的胴體止不住地顫慄、發抖。
男人將她臀部懸空起來,碩大的龜頭宛如搗杵一樣。 瘋狂碾入花心,狠狠刮過。
某一根弦像是繃到了極點,少女倏地玉頸後仰,哆嗦著再次泄了身。
水穴驟然痙攣,精關即將失守的男人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及時把腫大的陰莖抽了出來——
濃稠滾燙的精液直直噴射在少女平坦的小腹上…… 李康寧渾身上下潮紅得不像話,雲鬢散亂,香汗淋漓。 肚皮上極大一灘白濁的液體順著她的腰線滑落,流得滿床都是。
她呼吸急促,久久沒能從高潮的餘韻中抽離。
裴翊之緩了片刻,發泄過的性器仍沒有絲毫要平息的意思。
他深吸了口氣,調整內息竭力壓下躁動的慾望。 隨即便將少女打橫抱起,抱去浴間清洗一番。

天色將亮未亮,淮安侯府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守門的僕人驟然被吵醒,邊去開門邊嘴裡小聲罵罵咧咧著。
「什麼人?」他粗聲粗氣朝門縫朝外問。
立在外頭的其中一人道:「咱們喬大人是淮安侯世子的親舅,還不快開門。」
「世子的親舅?」
那守門的僕人登時清醒了過來,忙不迭將大門打開。 他可知道世子的親舅是個大官啊!
昨日與鄭晟通一番談話後,喬愷淵徹夜難眠。
天不亮他就雷厲風行前來,想要見一見自己的親外甥裴禹瑾。
「禹瑾可在府內?」他低聲問。
「世子在松風院,奴才這就讓人去通傳!」
(十五)我自有道理
初秋的清晨,細風料峭。
在僕人的指引下,喬愷淵徑直邁入淮安侯府待客的正廳內。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淮安侯父子相繼前來見客。 淮安侯見到妻兄,便不禁憶起亡妻,且愧且疚,悲從心來。
「大哥過來前怎麼也不命人來打聲招呼?我好設宴接待才是。」
裴禹瑾也溫笑作揖,「舅父遠道從西北而來,合該禹瑾先登門拜訪的,是禹瑾失禮了。」
喬愷淵雙目一瞬不瞬盯著外甥看,怔忡住了—— 這就是幼妹殊蘊的孩子?
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確實有幾分殊蘊的影子。 他的幼妹喬殊蘊天資聰穎,滿腹詩書,曾是名動一時的女諸生。
可他的腦海里又不禁浮現起另一個少年的模樣…… 三年前,漠西額魯特部的首領綽羅齊公然宣稱要脫離大周,並自立為汗王。
隨後綽羅齊便發兵入侵周邊城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喬愷淵作為統轄西北的封疆大吏,當即主動請纓領兵平叛。
兩軍對峙,曠日持久,傷亡慘重。
而在戰場上一舉砍下綽羅齊首級的,卻是一個運送糧草的無名小卒。
名為裴翊之,年方二十。
首領身死,叛軍群龍無首,剩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 喬愷淵匆匆見了立下大功的裴翊之一面,便馬不停蹄追擊叛軍餘部。
直到昨日抵達京城,他才知那個驍勇英武的少年是他妹婿的庶子。
沉吟半晌後,喬愷淵再次端起茶盞小酌幾口。
「駙馬人選更替,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淮安侯父子二人面色驟然微變。
「都是我那惹是生非的孽障庶子不好,竟敢使計陷害禹瑾,挑唆著公主將駙馬換成了他!」
淮安侯咬牙切齒地將幾個月前熱河行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大哥你也真是,怎能因他出身淮安侯府就讓他冒領功勞?若非如此,他也唱不成這齣戲……」
「休要口無遮攔!」
喬愷淵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裴翊之立下大功千真萬確,與他是否出身侯府毫無干係。」
淮安侯自覺在大舅子面前失了言,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欲要找補幾句,又被大舅子冷淡目光一掃,也就止住了。 幾人的靜默里各懷心思,場中氣氛竟顯得有些微妙。 喬愷淵今日還得入宮覲見聖上,既了解了事情前因後果,他便起身告辭了。
臨行前,他直視著外甥的雙眼,沉聲問:「禹瑾,你可還記得你的外祖父?」
裴禹瑾怔了須臾,「自然記得,外祖父曾勇冠三軍,威震天下,禹瑾引以為傲,鐫骨銘心。」
喬愷淵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便轉身負手離去。 不知怎的,裴禹瑾忽覺一股寒氣倒淌上來,讓他如墜冰窖。

與此同時,公主府。
李康寧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已是日上三竿。
見身旁無人,她下意識伸手摸了下外側的床鋪繡褥。 是涼的。
隨即她微微一怔。
不過才成婚兩日,她竟已習慣了床榻上有另一人存在…… 一想到昨夜男人唇舌湊上來時,那蝕骨銷魂的滋味,她不禁顫了顫,腿間竟是濡濕了些許。
李康寧又羞又惱,當即便打定主意,接下來幾日絕不能再讓裴翊之那個得寸進尺的臭男人上她的床了!
她邊想著邊要坐起來,發覺身下酸脹得厲害,像是腫了。 「公主很難受麼?可要傳衛太醫過來?」佩蘭湊上前來關切地問。
她口中的衛太醫是帝後特意從太醫院撥來公主府的。 李康寧搖搖頭,這種事,怎麼好讓太醫知道呢。 她撇了撇嘴,問:「他呢?」
「公主是問駙馬嗎?」芷蘭回道:「衛所那邊遣人來尋駙馬,駙馬一大早就出去了。」
佩蘭與芷蘭伺候她起身梳洗更衣,瞧見公主瑩白肌膚上一道道曖昧的粉痕,她們不免心驚。
新婚洞房夜倒沒什麼,怎麼反倒昨夜就這樣了? 望著昨晚就更換過的乾淨被褥,李康寧驀地想到了什麼,頓時小臉飛紅。
她扭扭捏捏地極小聲問:「昨夜的被單上,可有……落紅?」
佩蘭聞言面露遲疑。
芷蘭反應極快,脫口而出:「有的,奴婢瞧見了。」 佩蘭又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芷蘭。
李康寧卻沒留心到兩人的異常。
一憶起那被褥上除了落紅,還有別的……印漬,她羞窘萬分,臉上的潮紅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處。
「好了好了,你們先出去,我自己待一會兒。」她連忙屏退佩蘭芷蘭。
「是,奴婢告退。」
退出寢房後,佩蘭眉頭緊鎖,一臉不贊成的神色看著芷蘭。
她湊到芷蘭耳邊,極小聲問:「明明就沒有,你方才怎麼……」
佩蘭是最近一兩年才被撥到公主身邊來的,有些事她並不清楚。
芷蘭囁嚅了幾下,欲言又止。
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我自有我的道理,你別問。」
待李康寧慢條斯理用過午膳後,宮裡命人傳來了消息—— 太子妃今晨誕下一子,母子平安。
李康寧急忙吩咐,「備車,我要去東宮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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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博网积分兑换活动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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